Notes丨Statistics and the State：Germany and the United States

@ Desrosières, A. (1998). Classifying and Encoding. The politics of large numbers: A history of statistical reasoning.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Chapter 6 Statistics and the State：Germany and the United States

统计学与国家：德国与美国

• 德国国家形成过程中的断裂性和不确定性&整体性的历史主义的哲学传统，给其统计学留下了特殊印记。
  • 德国统计学：建立一个国家（German Statistics：Building a Nation）
    • 普鲁士王国
      • 18世纪，“统计学”-“国家科学”：大学教授们为众多德意志邦国的君主提供的一种描述性、非定量的参考框架和术语体系
      • 普鲁士率先采用定量方法，平民和士兵之间始终存在着根本性的区分
        为国家服务是定义个人身份的重要因素
      • 被拿破仑击败后，普鲁士王国设立专门的统计部门，将18世纪的三大传统并将其融为一体
        • 大学教授提供的政治、历史和地理描述
        • 官员保存的行政记录
        • 学者、业余爱好者建立的数字表格
      • 相比于英美，这种统计部门更依赖于政治部门而非经济部门（当一个国家的稳定性比其他国家更成问题时，统计学是维持国家运转的机制之一）
    • 恩格尔治下的统计局
      • 在1860年恩格尔被任命之前：主要负责收集和出版其他行政部门记录的大量数据，没有任何形式的技术验证或中央协调，形成了一个缺乏凝聚力的行政和领土拼凑体
      • 1861年，恩格尔着手对普鲁士统计局进行全面重组，扩展和统一国家统计数据
        • 人口普查集权
        • 丰富出版物的数量和种类
        • 成立中央统计委员会
        • 创办统计学研讨会，以培训其他即将并入新帝国的行政部门或州的官员
        • 首创工业普查，将生产统计和就业统计联系起来
        • 一个旨在作为立法、行政和经济援助机构的制度
      • 1882年，恩格尔因公开反对俾斯麦的保护主义政策而被迫辞职
        • 统计学研讨会变得相当漫无目的，普鲁士官员对统计学的兴趣也在减弱
        • 在1882年至1914年间，该局的活动仍然很重要，但面临两方面的挑战
          • 经济增长：大型公司、卡特尔和专业工会保留了自己的数据记录
          • 德国统一：仅涉及普鲁士的数据失去其价值
        • 普鲁士统计局越来越多地为其他州提供服务，其工作也逐渐在普鲁士统计和全德国统计之间分配（统一是循序渐进的，多个服务机构可以同时存在，而竞争与互补关系则根据当前的政治关系，通过谈判和妥协来调节：后来和帝国统计局合并了）
  • 历史学派和哲学传统（The Historical School and Philosophical Tradition）
    • 统计学家与帝国政府之间普遍的冷淡关系涉及恩格尔所属的整个现代自由派潮流——社会政治联盟
      • 马克斯·韦伯1891年对东普鲁士农业工人进行调查，探求国家形成面临移民导致的民族身份问题，在统计技术上做得很好
      • 但德国最具说服力的论点是哲学和历史性的，而非统计和数学
      • 德国的统计学家、经济学家和历史学家重新解释凯特莱的统计规律性和“平均人”概念，将统计学视为一种描述性方法、而非揭示规律的方法（历史学派）
      • 主要是因为未能使自己成为宏观经济和宏观社会政策根本性变革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一智识趋势在德国实际上逐渐式微
• 美国作为联邦国家，其生成和组织机制要求人口普查，测量各州人口并将其转化为国会席位的技术在国会中引发了反复的辩论。美国的统计学发展最为丰富，但公共统计体系相对碎片化，大学、研究中心和私人基金会产生了大量来源各异的调查、汇编和统计分析，而没有任何机构有权将这些数据集中起来
  • 美国政治史上的人口普查（Census Taking in American Political History）
    • 1902年以前，人口普查机构每十年重组一次，每次人口普查的组织和这一临时机构的设立都会在国会引发激烈的辩论
      • 如何在分配过程中对待奴隶？
      • 采用何种算术惯例将人口分配转化为众议院席位的整数？
    • 统计学被广泛用于围绕美国社会关键问题的论战
      • 1857年，北方经济学家赫尔珀对南北方指标进行对比，将北方指标始终高于南方的事实归咎于奴隶制，引发争议
      • 统计参考更多地与论证过程相关联，而不是与某种被认为高于各对立阵营的真理相关联
    • 19世纪的大规模移民潮带来了限制移民和根据原籍国分配不同配额的双重问题
      • 对这一问题的讨论落到了在当今美国人祖先移民之前，其原籍国之间保持平衡的想法上
      • 罗西特：比较了按原籍国分类的美国人的生育率与随后在这些相同国家观察到的生育率，从而证明了美国民主的有益效果和活力
      • 希尔：带领一个由历史学家和系谱学家组成的委员会完善罗西特的设想，从而使的新的移民法能够基于这种对美国人祖先国籍的细分
      • 1929年，胡佛总统能够宣布美国民众国籍来源的“官方、科学”细分，为移民配额提供了基础，一直使用到20世纪60年代
  • 人口普查局：如何建立一个机构（The Census Bureau：How to Build an Institution）
    • 负责在实地收集信息并在华盛顿加以利用的临时人员的招聘，使得精英阶层能够力推聘用他们希望暗中引导意见的专家，因而不愿意建立一个稳定、专业的统计官员团体
    • 但同时，十年一次的人口普查也为被任命执行这项任务的统计学家提供了重要的议价能力，通过鼓励员工向他们的代表进行游说以获得工作稳定性，从而将政治任命制的机制转化为自己的优势
      • 沃克努力扩大了对人口普查过程的控制以及联盟网络
      • 赫尔曼·霍勒里斯发明了机械制表机
      • 1899年，随着棉花价格下跌对小农户造成灾难性影响，说服国会接受设立一个负责对调节市场不可或缺的定期调查的常设机构成为可能
    • 1902年，常设的人口普查局成立，活动逐渐向频繁和定期的经济统计方向发展，但未能实现其覆盖整个统计系统的目标
    • 年轻人不愿意加入这个地位尚不明确、仍处于年轻阶段的机构
    • 1917年参战导致了经济资源的密集动员和严格规划，增强了公共统计的作用和重要性，但直到20世纪30年代的经济崩溃，公共统计的格局及其与学术界的关系才完全发生了转变
  • 失业和不平等：如何创造新对象（Unemployment and Inequality：How to Create New Objects)
    • 在1933年至1940年的短短几年间，社会辩论的术语和用于指导辩论的统计工具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 1920年到1929年：胡佛作为商业部长，召开全国会议，收集了关于一百多个城市的公司情况以及在地方一级采取的措施的详细报告
      • 1930年到1932年：失业率达到临界水平，公众舆论迫使人口普查局提供快速的失业数据，进而引发了对失业定义的辩论
      • 1933年到1940年：罗斯福上台，统计数据对一切事物发挥更具决定性的作用
    • 非常时期人口普查局吸引了更多的优秀学生，抽样理论将之转变为创新的试验场
      • 德德里克使用抽样方法和普查方法比较估计了出更高的失业数字
      • 盖洛普成功预测罗斯福将连任证明随机抽样方法比自发抽样更可靠
    • 这两项成功使得代表性的想法广泛流行，加强了国家统计人员呼吁对经济和社会问题进行定期抽样调查的论点
      • 1940年正常人口普查的准备，为统计学家提供了一个测试抽样方法并证明其有效性的新机会，增加了一份仅涉及5%个体的补充问卷
      • 1940年后，每个月都会组织一次抽样调查，产生“官方失业数字”
    • 不平等统计的戏剧性变化
      • 1930年之前，这些差异通常被描述为天赋能力的不同，或是因文化和宗教原因无法融入美国社会（优生学）
      • 1930年后，由政府指示，由大型私人基金会支持的学者和官员委员会负责分析问题并提出建议，认为更弱势群体所遇到的问题源于他们难以获得教育、土地和地下资源的不当使用，以及技术变革规划不足，联邦政府有责任解决这些问题
      • 1935年，上述观念促成了社会保障制度的通过，该制度由联邦政府资助，资金由各州和地方政府共享并管理，人口普查局被动员起来，使用定期抽样调查，为计算和分配对各州的援助提供了基础
  • 小结
    • 20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美国统计学的发展状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 20年代：关于移民和种族配额的辩论；1921年任商务部部长的胡佛对涉及企业和公司的经济统计数据，甚至对失业问题也表现出了浓厚兴趣，认为政府可以保证和改善企业开展活动的规则和环境；推动人口普查局组织了一项永久性的“当前商业调查”，并成立了一个委员会来研究失业的原因及其补救措施，但这些信息更具微观经济性质，或者至少是部门性或地方性的；在任何情况下，国家都不能直接干预宏观经济平衡，也不能实施一般性的失业救济政策，因为这些干预会扭曲市场的自由运作。
      • 20世纪30年代初的经济灾难几乎导致社会解体之后：货币、银行、预算和社会监管联邦系统的建立，赋予了华盛顿政府一个全新的角色。为了履行这一新角色，政府越来越依赖社会科学、经济学、人口学、社会学和法律领域的专家，主要是通过卡内基、福特和洛克菲勒等富有的私人基金会。在这一时期，由高素质统计学家和经济学家管理的官方统计局与学术界之间形成了紧密的联系，学术界本身也因政府对专业知识的需求而被动员起来。